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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我在我家飯廳臨時改造的隔離區寫下的——穿著運動褲,洗手消毒液就在手邊,時不時地吃兩口我的緊急口糧配給,也就是零食。我完成了很多工作,但由於缺乏刺激,我開始感到不安。我已經有幾個小時了(或是幾天?)沒有與任何非親非故的人面對面互動了,幽閉煩躁開始襲來。
冠狀病毒的諸多影響之一,就是讓我這樣的人激增:被趕出辦公室的上班族,試圖適應在家工作的生活方式。
儘管因為出行限制、健康恐慌和股市動盪,疫情已經給數以百萬計的人們帶來了不便(以及比這更糟糕的結果),但對於一些喜歡遠程工作的人說,這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時刻。他們認為,被隔離的員工得以一窺無需辦公室的光輝未來。
軟體公司Automattic的首席執行官馬特·馬倫韋格(Matt Mullenweg)寫道:「這不是我設想的分布式工作革命的方式。」該公司是部落格平台WordPress的所有者。
馬倫韋格——其公司員工完全不用集中辦公——看到了冠狀病毒中的一線光明。他上週在部落格中寫道:「它還可能為許多公司提供機會,最終建立一種備受期待的靈活工作文化。」
我知道他的初衷。過去我也曾做過兩年的遠程工作。那個時候的大多數時間裡,我狂熱鼓吹在家工作,告訴身邊的每個人避開辦公室的好處。不用通勤!沒有同事來打擾你!在家吃飯!讓人怎能不愛?
不過,為了我即將出版的一本關於在人工智慧和自動化時代人類生存的書,我一直在研究遠程工作的利弊。我現在得出一個截然不同的結論:大多數人應該在辦公室或在其他人周圍工作,並盡量避免獨自在家工作的安排。
別誤會:在家工作對於新晉父母、殘障人士和其他不適合傳統辦公方式的人來說,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忽視健康指南,並在疫情期間強迫人們去辦公室工作。並且,對於成千上萬的教師、餐廳員工和其他行業從業者來說,在家工作無法成為一個選項,我對他們深表同情。
但是對於我們這些能在家工作的幸運兒,無論有沒有冠狀病毒,有必要注意以下幾點。
喜歡遠程工作的人經常引用一些研究,表明在家工作的人效率更高,例如由史丹佛大學教授尼古拉斯·布魯姆(Nicholas Bloom)的2014年的一項研究。該研究對中國一家在線旅行服務公司的遠程工作人員進行了調查,發現他們的效率比辦公室同事高13%。
但是研究也表明,雖然遠程工作者效率更高,但他們也錯失了創造力和創新思維這些難以衡量的收益。研究發現,在同一個房間裡一起工作的人比遠程協作者更容易解決問題,而且遠程工作會影響團隊凝聚力
與辦公室員工相比,遠程工作者的休息時間更短,病假時間也更少,而且在研究中,許多人報告,很難將工作與家庭生活區分開。如果你是一個希望員工提升效率的老闆,這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你是一個希望實現工作與生活平衡的人,這種方式就不太理想了。
獨自工作可能會很孤獨,這解釋了WeWork和The Wing這樣的聯合辦公空間何以大受歡迎。即使在為遠程工作製造各種工具的矽谷,許多公司也嚴格要求員工在辦公室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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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提夫·賈伯斯(Steve Jobs)就是著名的遠程工作反對者,他認為蘋果員工最好的工作表現來自於偶然的碰撞,而不是坐在家裡面對收件箱。
「創造力源於自發的會議,來自隨機的討論,」賈伯斯說。「你遇到一個人,問問他在做什麼,聽了就說『哇』,然後很快就有各種各樣的點子冒出來。」
我承認,即使是在健康的時期,在辦公室工作也有它的缺點。事實證明,通勤會讓我們不那麼開心,開放式辦公室真是一種令人討厭的辦公室設計趨勢,它強調通風的空間,帶有一排排的辦公桌,幾乎沒有隱私,讓人幾乎不可能不受干擾地專心工作。
但是,與他人的近距離接觸,也讓我們得以表達我們最有人情味的品質,比如同情心和合作精神。這些都是無法實現自動化的技能。它們會產生有意義的人際接觸,困在家裡,我們就會錯過它。
「社交活動之中有一種非常重要的元素,」矽谷人力資源初創企業Humu的首席執行官拉斯洛·博克(Laszlo Bock)說。
曾任谷歌首席人力資源官的博克說,對大多數人來說,在辦公室工作和遠程工作之間取得平衡是最理想的。他的公司的研究發現,理想的在家工作時間是每週1天半——這樣員工足以參與辦公室文化,還有一些時間可以留給深入、專注的工作。
「科技企業之所以配備袖珍廚房、提供免費零食,並不是因為他們覺得人們會在上午9點到中午之間肚子餓,」他說。「是因為你在那裡可以得到意外的發現。」
近年來,一些擁有大量遠程工作人員的公司嘗試了創建遠程辦公文化的方法。
馬倫韋格的公司Automattic是一家全員遠程辦公的企業,它每年都會舉辦為期一週的員工活動,名為「大聚會」,員工們聚集在同一個地方,進行社交活動,參與集體項目。在開源協作平台GitLab,遠程工作人員被鼓勵與他們不太熟悉的同事一起安排「虛擬咖啡休息時間」,也就是純粹的社交影片會議。
如果冠狀病毒繼續令人無法去辦公室,更多企業可能需要嘗試這些策略來幫助員工保持聯繫和愉快的心情。
但有些人可能永遠不會滿足於虛擬的飲水機。
「這是一種非常個人化的決定,對一些人適用,對另一些人不適用,」前科技高管、哈佛商學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教授朱莉婭·奧斯汀(Julia Austin)說。「有些人在家工作效率更高,也更快樂,他們會找到其他方式進行社交。有些人不喜歡獨自工作。」
作為一名千禧一代的白領,我應該為遠程工作革命歡呼。但我已經意識到,穿著運動褲,假裝專心參加影片會議,時不時去冰箱拿東西,這並不是我最好、最有人情味的狀態。
只要我的老闆和衛生當局建議,我就待在家裡。但說實話,我等不及想回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