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矽谷的情況如此火爆,人們都被嚇壞了。
韋巴·魯賓·帕皮爾財富管理公司(Werba Rubin Papier Wealth Management)的合伙人亞倫·魯賓(Aaron Rubin)表示,隨著科技初創企業紛紛上市、估值飆升,他的客戶對他們新創造的財富感到震驚。
一年前新冠疫情襲來時,科技從業者擔心他們的初創公司股票可能永遠不會獲得收益。魯賓說,這種打擊,加上對經濟的普遍不安,現在已經使他們不敢做出經常伴隨著一夜暴富的揮霍行為。他說,與過去的繁榮相比,現在有「更多的感激之情」,也有更多的慈善計劃。
「每個人都在等待另一隻鞋掉下來,」魯賓說。「也許他們會買一輛新的特斯拉或敞篷車,但他們不會在一夜之間就出門買一架飛機。」
矽谷的資本募集和百萬富翁的首次公開募股(IPO)規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大、更熱鬧。但在大流行中,新富翁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狂歡聚會計劃提前退休並開始環球旅行來慶祝。
他們已經適應了。
在Zoom上舉行派對,在Slack上討論稅務,買房的熱情稍有消褪,氣氛謹慎。這是一個奇怪的致富時代。
舊金山科技行業的新富們正在遷往位於太平洋高地等的「戰利品產業」社區。
舊金山科技行業的新富們正在遷往位於太平洋高地等的「戰利品產業」社區。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人們的心態目前不適合鋪張浪費,」愛彼迎(Airbnb)的早期員工萊利·紐曼(Riley Newman)表示。愛彼迎去年12月上市,市值當即突破1000億美元。
人們的注意力已經從度假屋和豪華汽車轉向郊區住宅和學校教育,現在經營一家風險投資公司浪潮資本(Wave Capital)的紐曼表示。他補充說:「這完全不同。」
據《紐約時報》統計,過去六個月,在舊金山灣區成立的至少35家公司——包括愛彼迎、外賣送餐平台DoorDash和數據倉庫公司Snowflake——已經上市,總市值達4460億美元。這些公司的「鎖定期」將在未來幾個月到期,並釋放出一波財富。規定「鎖定期」是為了阻止內部人士在公司上市後就立刻拋售大部分股票。
據促進初創企業股權交易的平台EquityBee分析,僅這些IPO中的一小部分就可以造就大約7000名百萬富翁。這些IPO的規模已經大到從中獲得的稅收收入可能可以彌補加州的部分項目預算缺口
匿名員工討論應用程序Blind對七家新上市公司的員工進行了一項調查,其中約四分之一的人表示,由於新冠疫情,他們計劃保守使用資金。很多人說他們會買房。那些想揮霍的人盯上了法拉利、特斯拉、手錶、陶藝工作室和「Stonks」——一個玩股票(stocks)的俚語。
新的財富是科技行業和其他經濟部門之間日益擴大的差距的一部分。數十家零售連鎖店倒閉深受喜愛的餐館關門歇業,失業率飆升。但在科技行業,通過螢幕工作、購物和社交的轉變推動了數字產品的應用,並促進了增長。
特斯拉仍然是想揮霍的人的上佳之選,不過有些選項可能比這款Model 3更高級。
特斯拉仍然是想揮霍的人的上佳之選,不過有些選項可能比這款Model 3更高級。 Stephen Lam/Reuters
更多的財富將滾滾而來。週三,在大流行中成長起來的兒童遊戲初創公司Roblox將上市,市值約300億美元。分析提供商AppLovin、二手服裝網站thredUP和加密貨幣初創公司Coinbase也計劃本月上市,投資者預測Coinbase的市值可能達到1000億美元。
美味的巧克力片
新冠疫情之前,科技初創公司用火箭形狀的冰雕和成隊的80年代樂隊來慶祝上市。
現在,各公司都在向員工發放用於Zoom在線集會上的聚會禮盒。
手持式餐飲和活動公司(Handheld Catering and Events)的老闆丹尼爾·菲戈內(Daniel Figone)最近為矽谷上市公司的一些員工配送了餐盒和零食。這些餐盒每盒售價45至100美元,可包含手工磨砂膏、精鹽、熱可可粉、巧克力片、高級奶酪、水果和香檳。盒子裡面裝有可以與婚禮請柬相媲美的打印卡片,並附有Zoom在線聚會的登錄代碼。
菲戈內說,高管們得到的更多:鮮花布置、三道式的佳肴,以及一位現場廚師來完成烹飪和裝盤。在一些小型的戶外聚會上,他提供了單獨包裝的「零食包」,替代自助餐和開胃菜。
但全公司Zoom派對很容易變得像全公司線上會議,因此許多公司增加了與著名作家或「週六夜現場」演員的在線問答、TED演講者的激勵演講,甚至還包括由專業人員引導的集體冥想課程,舊金山娛樂機構Jay Siegan Presents負責人傑·西根(Jay Siegan)說。
在一些小型的戶外聚會上,單獨包裝的「零食包」替代了自助餐和開胃菜。
在一些小型的戶外聚會上,單獨包裝的「零食包」替代了自助餐和開胃菜。 Handheld Catering and Events
他說,如果有音樂家現身——艾麗西婭·凱斯(Alicia Keys)、火車(Train)和約翰·傳奇(John Legend)是最受歡迎的,這個環節只包含一首或兩首歌曲。
西根拒絕透露名稱的一家公司為員工訂購餐盒,並僱傭說唱歌手「史努比狗狗」(Snoop Dogg)帶他們上烹飪課。西根說,在烹飪課上,史努比狗狗的Zoom視窗偶爾會冒出濃煙。史努比狗狗的代表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另一家公司——西根也未被授權說明是哪一家——為員工購買了Peloton(一個互動在線健身平台)的單車作為上市成功的感謝禮物。
他說:「事實上,你必須找到一些有意義的東西,而不只是讓他們在派對上醉生夢死。」
高級房車
對於去年9月上市的數據分析公司Palantir來說,2月18日是「長頸鹿錢」(Giraffe Money)日。這是公司上市後,現任和前員工可以將全部股份套現的第一天。
一名Palantir的前員工說,在一個名為 「長頸鹿錢」的前員工Slack頻道裡——這個頻道的名字顯然是指足以養得起長頸鹿的財富),許多人通過分享天價豪宅清單和遊艇的鏈接(大多是開玩笑)來預期自己可獲得的財富,
但事實上,技術人員的消費方式截然不同。
他們購買的不是藝術品,而是非同質化代幣(NFTs),也就是代表數字藝術品、迷因或互聯網歷史文物所有權的非易失性代幣。
他們沒有環遊世界,而是擠進奔馳高級房車裡,後者已經成為疫情期間度假的必需品。為科技公司高管擔任個人時尚顧問的傑基·康林(Jackie Conlin)表示,她為進行公路旅行的客戶設計了「房車衣櫃」,包括一系列「看起來很舒適、又充滿度假氛圍的衣服」。
他們不追求設計師品牌的服裝,而是尋找適合出鏡Zoom會議的衣服、虛擬化妝課程,以及對Zoom會議的背景進行改造。康林說,她重新裝修了一位客戶的Zoom會議室,「讓其他與會者看到的一切看起來更像一個整體,更時尚和賞心悅目」。客戶還每週為朋友和家人購買「舒適」禮物,如舒適的毯子和長袍、護膚品、睡衣和電玩遊戲。
他們也不追求豪華公寓,而是熱衷於有戶外空間、家庭健身房、以及適合進行Zoom會議的房間的住宅。在舊金山,這些科技行業的新富翁們正從SoMa地區的現代「白盒子」公寓遷往傳統的戰前「戰利品產業」(trophy homes,指價格在同類房產中排名前2%的房產——譯註),後者多位於諾布山(Nob Hill)、俄羅斯山(Russian Hill)、太平洋高地(Pacific Heights)和海崖(Sea Cliff)等較為成熟的社區,喬爾·古德里奇(Joel Goodrich)說,他是Coldwell Banker Global Luxury的房地產經紀人。這些富人對有精緻造型和建築的歷史宅邸感到興奮。
 「在世界或國家遭受重大創傷之後,很多時候都會轉向更傳統的風格」,他說,「人們想要一種正常和穩定的感覺」。
加密貨幣和慈善
愛彼迎員工發起「Equity for Impact」項目,承諾將IPO收益中的一部分捐贈給慈善機構。
愛彼迎員工發起「Equity for Impact」項目,承諾將IPO收益中的一部分捐贈給慈善機構。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舊金山稅務會計師事務所Bogdan & Frasco的稅務經理J.T. 富比士(J.T.Forbus)說,他的客戶大多會避免炫耀揮霍。除了房子,他們最大的開銷付給了財務顧問。
富比士在談到數字貨幣時說:「如果他們真的瘋狂揮霍,那就是投資加密貨幣。」
去年,隨著愛彼迎上市,一些前員工發起了「Equity for Impact」項目——承諾將IPO收益中的一部分(不指定具體數額)捐贈給慈善機構。到目前為止,已經有超過400人承諾捐贈價值約5000萬美元的股票,距離該項目在今年6月愛彼迎鎖定期到期前籌集1億美元的目標還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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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比士說,在獲得巨額財富的同時關注慈善事業,是他們與過去的新富階級不同的地方。
「當然,他們也會獲得減稅,」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