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达斯坦(Dastan)是一位哈萨克鹰猎人的儿子,他骑着矮种马跟在我骑的旁边,他不用马鞍,轻松自如地骑在慢跑起来的马上,看着我向我那匹毛茸茸的矮马表示关爱的尝试咯咯地笑——那个动物对我的示意并不习惯。
环绕着我们的是蒙古国西部阿尔泰山脉荒无人烟的地貌。从马儿在河边吃草的野草覆盖的山谷,到岩石嶙嶙、略染金色的山地,一直延伸到远处嶙峋的山脊,地上的一层薄雪预示着冬天的到来。
达斯坦骑在他未套马鞍的矮种马上。
达斯坦骑在他未套马鞍的矮种马上。
蒙古国西部的托尔博湖畔,一个距离乌列盖以南约50公里的小社区。
蒙古国西部的托尔博湖畔,一个距离乌列盖以南约50公里的小社区。
12岁的阿卡拉克和9岁的弟弟达斯坦坐在他们位于阿尔泰山的家中。
12岁的阿卡拉克和9岁的弟弟达斯坦坐在他们位于阿尔泰山的家中。
与达斯坦一起骑马,让我回想起我在威尔士度过的部分童年,我在那里花了很多时间骑着矮马穿越乡间,享受着周围宁静的自然美景,总有一杯热茶在漫长的一天结束后等着我的归来。
一位骑手将马群从山上往山谷里赶。
一位骑手将马群从山上往山谷里赶。
2019年10月,我结束了在伊拉克北部近三年的生活和工作,我曾在那里对该国抗击伊斯兰国的努力进行报道,开始了一个以我喜欢马的背景构想出来的个人摄影计划。我的目标是探索动物(尤其是马)与靠它们谋生的人们之间的关系。
一开始,我就飞到了蒙古国西部,与当地典型的哈萨克猎人、骑手和牧民相识,给他们拍照。
牧民和他的山羊。
牧民和他的山羊。
鹰猎人阿兰库什在家中。
鹰猎人阿兰库什在家中。
在一位当地导游兼翻译的帮助下,我从巴彦乌列盖省省首府乌列盖市出发,拜访了一些半游牧的牧民家庭,他们仍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以土地为生。
 巴彦乌列盖省覆盖了蒙古国的最西部地区,是该国唯一一个以哈萨克族穆斯林为主的省(省的蒙古文是“艾马格”[aimag])。
白雪皑皑的群山环绕着托尔博湖。
白雪皑皑的群山环绕着托尔博湖。
在跨越俄罗斯、中国、哈萨克斯坦和蒙古国的阿尔泰山脉深处,哈萨克人已在数百年的时间里与金雕建立起一种特殊的关系,训练金雕猎杀狐狸和其他小动物。
阿兰库什(Alankush)是一位鹰猎人和牧民,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说他照顾他的鹰就像“它是个婴儿似的”。
山脊上一名鹰猎人的剪影。
山脊上一名鹰猎人的剪影。
骑在马背上与鹰狩猎的古老习俗,传统上是由父亲在儿子小的时候传授给儿子的,当地人将其视为一个极大的自豪之源。
“所有的哈萨克人都爱驯鹰,”阿兰库什说。“现在我们养鹰主要是因为这是一项传统活动。”
阿兰库什与他的儿子阿卡拉克。
阿兰库什与他的儿子阿卡拉克。
阿卡拉克在训练他的金雕,当时他12岁。
阿卡拉克在训练他的金雕,当时他12岁。
我见到塞里克·金斯贝克(Serik Gingsbek)时,他26岁,已是位颇有名声的资深鹰猎人、运动员和驯马师。他向我详细讲述了他与他的鹰的特殊关系。
“如果我的鹰感觉难受,我也感觉难受,”他说。“如果它开心,我也开心。我们进山的时候总是分享所有的东西。”
塞里克·金斯贝克开车前往山顶,他在那里训练他的鹰。
塞里克·金斯贝克开车前往山顶,他在那里训练他的鹰。
在最近几代人里,许多哈萨克家庭已从农村迁徙到城市地区,部分原因是农村缺少医疗、教育、社会服务和就业机会。对那些留下来的人来说,古老的鹰猎活动为他们提供了额外的收入来源,因为游客愿意付费观看这种有名的鸟的捕猎表演。
牧民在冬天来临前把骆驼从山上带到山谷里。
牧民在冬天来临前把骆驼从山上带到山谷里。
26岁的塞里克·金斯贝克骄傲地展示自己的金雕,他是为技艺高超的鹰猎人,也是有名的运动员。“如果我的鹰感觉难受,我也感觉难受,”他说。“如果它开心,我也开心。”
26岁的塞里克·金斯贝克骄傲地展示自己的金雕,他是为技艺高超的鹰猎人,也是有名的运动员。“如果我的鹰感觉难受,我也感觉难受,”他说。“如果它开心,我也开心。”
训练和照顾金雕只是牧民生活的一方面;其他方面还包括驯养幼马、放羊、给牦牛挤奶,以及屠宰动物。
传统牧民家庭生活的日常需求让人几乎没有时间接受更多的教育,或去追求家庭以外的个人抱负。
在萨格赛区附近,一名牧民在驱赶绵羊和山羊。
在萨格赛区附近,一名牧民在驱赶绵羊和山羊。
阿兰库什与妻子迪纳尔和母亲贝根一起干活,在他们位于阿尔泰山脉的家门外屠宰一只山羊。
阿兰库什与妻子迪纳尔和母亲贝根一起干活,在他们位于阿尔泰山脉的家门外屠宰一只山羊。
海妮与她家的一只骆驼。
海妮与她家的一只骆驼。
由于这种生活方式对人有很高的体力要求,牧民父母们常常把孩子送到有时离家很远的城镇寄宿学校去读书,抱着他们的孩子将享有一个更舒适未来的希望。
尽管阿兰库什一辈子生活在山里,但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走上一条不同的路。“我没受过教育,也不再年轻,”他对我说。“如果我还年轻,也许我会去乌列盖工作——但对我来说,最好还是留在乡下。”
“乡下的生活非常艰苦,特别是对孩子来说,”他说。“这就是我送孩子去上学的原因。如果他们能念到大学毕业,我希望他们在城市里找到工作。”
72岁的哈萨克妇女贝根在她位于阿尔泰山脉的家门外清理刚屠宰的山羊肉。尽管有严重的驼背,但她仍在恶劣的户外条件下工作,反映了靠饲养动物为生的哈萨克家庭的精神。
72岁的哈萨克妇女贝根在她位于阿尔泰山脉的家门外清理刚屠宰的山羊肉。尽管有严重的驼背,但她仍在恶劣的户外条件下工作,反映了靠饲养动物为生的哈萨克家庭的精神。
贝根的双手。她一辈子都在乡下生活,只在年轻时去过一次最近的城镇乌列盖。
贝根的双手。她一辈子都在乡下生活,只在年轻时去过一次最近的城镇乌列盖。
矛盾的是,这些父母追求的目标可能会让一种代代相传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最终消失。
贝根在家中凝视着窗外。
贝根在家中凝视着窗外。
从表面上看,记录蒙古国西部传统生活方式的摄影,与我在伊拉克拍摄冲突和苦难的工作有很大的不同。但这两个题材有个共同的主题:那是人类的奋斗,不仅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这种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奋斗,在处于冲突中、被占领和被迫迁徙的人们中很常见,在依靠许多人认为是贫乏的资源生存的游牧民族身上同样可以看到。
塞里克·金斯贝克训练一匹幼马。
塞里克·金斯贝克训练一匹幼马。
贝根在家里做饭。
贝根在家里做饭。
尽管所处的环境不同,而且我遇到的人所面临的挑战也不同,但通过我们彼此对马的喜爱,我感受到了一种与哈萨克骑手们的联系,一种共同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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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拉克与他的鹰。
阿卡拉克与他的鹰。